邢善回来了,邢府上下立刻就变得喜气洋洋,所有人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若再张灯结彩,那这喜庆就要能跟大年时比一比了。

邢老夫人一见到邢善就喜极而泣,随后便要余珍去张罗着把邢善住的院子给收拾出来。邢谦则兴奋地命人准备了一大桌子酒菜,把陈和夫妇也叫了过来。

沈思瑾和陈和的夫人丁婉吃饱了之后就离了桌,一边一个地坐在邢老夫人身旁,陪着邢老夫人。

邢谦高兴,拉着邢善絮絮叨叨地问了许多事情,听着邢善说书似的说着自己的经历,邢谦又觉得心疼,加之喝了不少酒,竟是哭了起来,直说自己不是一个好哥哥,平白让邢善在外受了那么多苦。

陈和笑吟吟地坐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地附和邢谦几句。

而这一夜的主角邢善却是最为拘谨的那个人,吃没吃多少,喝也没喝多少,就连话说的也是言简意赅,若不是邢谦一个劲儿地发问,邢善估计是一个字也不会说。

好不容易挨到邢老夫人困乏难当、邢谦也醉得口齿不清,邢善才长舒了一口气。

背着邢谦将邢谦送回昭文苑后,邢善就站在昭文苑的院子里,背对着烛火通明的主屋,望着天上明亮的新月。

他是在半年前与瑾姐将要成婚的消息的,那之后的每一封信里都有祖母借由此事催他回府的话语,可他不想回来。

当年他会选择离开江陵就是因为不想看到瑾姐与哥哥情意绵绵的模样,原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也该释怀了,该遗忘了,直到收到那封信时他才知道自己并没有释怀,他忘不了。

他起初是不打算回来的,也在给祖母的回信中以师门要务为由拒绝回乡,但越是临近哥哥和瑾姐的婚期,他就越是能梦见瑾姐身穿嫁衣的模样,而梦见的越多,他就越是想要见瑾姐一面……忍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功亏一篑。

于是他便回来了。

他五天前就到了江陵,却没有回家,而是住进了栈里,打算偷偷地看过瑾姐和哥哥的大婚之后就离开,可他不该看的,这一看反倒是不舍得离开了。

他早就知道瑾姐对哥哥一往情深,他也知道哥哥对瑾姐情有独钟,从小就知道,因此当察觉到自己对瑾姐也抱有那样的爱恋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心愿是这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

他没有想过要让瑾姐为难,也没有想过要跟哥哥争抢,甚至没有想过要常伴瑾姐身侧默默地守护她,他那个时候就只想着要离开江陵。

恰巧那个时候师父途经江陵遇见了他,便说他有习武的天赋,他想都没想就拜了师,不顾祖母的反对,跟着师父远走。

细细算来那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可他到底还是回来了。

身后传来“吱嘎”一声轻响,邢善转头,便见沈思瑾款步出门。

“抱歉还要你送夫君回来,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你也累了吧?”沈思瑾停在邢善面前,仰着头看着邢善。

“还好。”邢善微微低下头看着沈思瑾。

瑾姐只比他大一岁,可小的时候他总是要仰着头才能看清瑾姐的模样,他是从什么时候起长得比瑾姐高出这么多了?

“我叫人提盏灯送你回去吧,”沈思瑾偏头吩咐怀素去叫个下人来送邢善回住处,而后又对邢善说道,“广雎苑里还是原来的模样,祖母一直盼着你能回来,每一旬都要叫人将广雎苑打扫一遍。”

邢善抿着嘴看着沈思瑾,没有回话。

沈思瑾笑笑,又道:“几年不见,你的话可比小时候还少了。”

沈思瑾的记忆里并没有多少事是与邢善有关的,依稀只记得邢善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小的时候见着她时,多半也都只是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她,要问一句,邢善才会答一句。

邢善张了张嘴,可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思瑾原本就与邢善不太熟络,这会儿邢善不接话,沈思瑾也觉得有些尴尬,正因为找不到话题而发愁时,怀素就领着一个模样机灵的下人提着灯走了过来。

沈思瑾赶忙说道:“人来了,你快回去好好歇一歇吧。”

邢善却没有动,只直勾勾地看着沈思瑾。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瑾姐。”邢善终于开口。

“恩?”

“……恭喜你。”

邢善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沈思瑾微微一愣,细细一想才明白邢善的这一句是恭喜是为了她的大婚而说的。

“多谢。”

邢善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不紧不慢地将布包拆开,取出被小心包着的一对玉佩。

“我没钱买什么贵重的东西,这对玲珑龙凤佩就送给瑾姐,当做是贺礼。”

“这怎么使得?”沈思瑾连忙摆手拒绝,“这龙凤佩瞧着也不是什么寻常之物,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能不远千里地赶回来说这一句恭喜,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这东西还是留着送给你的心上人吧。”

“……没有那样的人,瑾姐就收着吧。”说着,邢善就拉起沈思瑾的手,强硬的将那龙凤佩塞进了沈思瑾的手里,“天色不早了,瑾姐也早点休息。”

这话说完,邢善转身就走。

望着邢善匆匆走远的背影,沈思瑾无奈,只能让提灯的下人追上去给邢善照明。

邢善回来的第二日起,邢谦就将邢善带在了身边,不管是去谈生意还是去应酬,邢谦总是要拉着邢善一起,然后十分得意地将邢善介绍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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