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没一会儿就从屋里走出来,只见她肩上背了一块板子,左手握着几根比大拇指粗一些、半截用素色布条包好了的黑炭,右手端着一个碟子,碟子中间是一块粗布帕子与一个大白馒头。

“这是……?”这下连向来沉得住气的王乐水都看不懂了。

“给她们画画像。”耿白安接过板子和炭笔,在上面铺下厚纸,用夹子夹好:“素琴,可以叫人了。”

这一套简易的素描工具、包括夹子,都是前一段时间耿白安画下图纸让工匠特意做的,就连纸也是订做的,否则这时代的宣纸根本无法用来画画。

素琴端着碟子点点头:“请一号秀女上前来。”

耿白安拿到炭笔之后在手中转了个花,不由会心一笑。到这里后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画画了,一接触到炭笔的瞬间她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充满了能量,就算最近没有什么新想法,画画速写也是好的。

王乐水对耿白安要亲自给秀女们画画像感到奇怪:“秀女们进宫前都是画像先进,为何还要再画一副?”

素琴为了让耿白安能安心作画,便开口回答王乐水:“回乐水夫人,皇后娘娘说先前的画像是各家自己送来,未免多了些修饰,所以送去太后娘娘那儿的便不能用那些。”

“这倒是……可这宫里不是有画师么?”

素琴就站在耿白安旁边,看到耿白安笔下渐渐出现的人物感到十分惊诧,不知道自家小姐何时竟学会了如此精妙的绘画技法,表面上却依然微笑着波澜不惊:“我家娘娘与宫内画师的区别,乐水夫人一看便知。”

俗话说三天不练手生,刚下笔的那几下速度比较慢,但很快耿白安就找到了感觉,不到一刻钟时间就画完了一号秀女的样貌。她画得比平时自己画速写的时候更加细致一些,却还是速写,称不上是完整的素描作品,即便如此,却比这个时代的技法先进了不知几许。

在左下角写上秀女的姓名,耿白安将画递给素琴之后,苏秦叫了编号顺位的秀女,耿白安立刻又开始了第二张。

“素琴,给我看看。”

见纪宜年伸手要看,素琴便恭敬地把画递了过去。纪宜年看到画之后不禁目瞪口呆,视线不停在那第一个秀女的脸与画上人之间来回,活像个摇头娃娃。

一阵震惊之后,纪宜年直接把画展向对面的王乐水,这下在场的包括秀女们全都看了个清楚,嘴里纷纷发出惊叹声。先前有些人还觉得耿白安一点都不自持身份,竟然去碰这些只有下人才会直接用手接触到的东西,如今见到这化腐朽为神奇一般的画技都为之一窒。

果然皇后还是你皇后,随便一出手,在场的秀女们就自愧不如。加上刚才惩治了那些人的手段……耿白安这手下马威,玩得真好。

实际上耿白安哪里有那心机去想这么多?这些秀女也未免解读过度了。她画这肖像,一方面是因为这种画法能更加直观地了解一个人的样貌,另一方面也确实好久没画了,面前这可是一群整个崇国顶级的美女,她又怎么能错过呢?

余甘盯着耿白安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甩了甩头,又睁开继续盯着看。

是不是她眼花了?怎么觉得皇后娘娘作画的时候双眼甚是明亮,明显是对作画十分热衷。可她怎么听说耿白安此人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其中最弱的就是作画,而最有天赋也最喜欢的,其实是抚琴呢?

也罢,大约是市井传闻有误吧。

耿白安迅速画完了所有人的画像,交给素琴,让她亲自往太后那儿跑一趟。

“素琴领命。”

素琴仔细地将所有的画平均地放上了几个托盘,就自动有几个宫女上来端起了那几个托盘站到了素琴的身后。

见素琴要走,耿白安不放心地叫住了她:“记得要怎么说了?”

“素琴记得。”

“嗯,那你去吧。”

永宁殿里,太后的贴身宫婢跪坐在她的身边,小声地说了好一会儿话。太后眯了眯眼,笑着摇摇头:“皇后的办法虽说有些胡闹,但也是个妙人。如此考核品行的方法,她倒是想得出来。”

“是啊。”那老宫人点了点头,感慨道;“以往皇家选秀女的规矩,都是派人到家乡去查探。可谁也没想过,进宫来的都是些权贵后代,他们会欺会瞒会装会骗。皇后娘娘这个方法,倒是为日后省去了不少麻烦。”

“至少平日里和台面上,得省去不少麻烦。”

太后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当年她不就是防住了那些个心思深沉的,却没注意那些平日里就段数低却自以为是、兴风作浪之人的手脚,而白白丢了两个孩儿么?

太后端起冰镇过的茶水,平复了一下心情:“我这儿媳妇啊,是个好的。为人谨慎、心思縝密,据说还是家中娇养大的,谁也给不了她委屈,这脑子也不知是怎么生的。哀家十七岁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心事。”

老宫人笑了笑,太后这是在夸耿白安,她没必要去接这个茬。

等太后喝完茶水,又有一个太监过来通报,说的是耿白安第二项考核是让秀女们说故事的事。

“说故事?”这下,太后有些疑惑了,耿白安这又是什么用意?

可想了一下,她又想到了原因。

皇帝向来是个坐不住的,在当王爷的时候就见天地往外跑,虽说是出去体察民情,但做母亲的又如何不知道他也是趁机接触新鲜事物去了?

状态提示:11.章011--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