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院落,依旧笼罩在沉郁的夜色之下,但是,远处地平线附近却已经渐渐有了些微的光,长夜将尽,白昼将临。

叶觉非在看着遇害的管事被人收殓了尸身之后,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一把扯过还瘫在地上的那个年轻人,和姬冰雁点点手示意,随即便扭头拎着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一关,里面便再无一丝声响,客栈的伙计呆呆的望着门板,不禁打了个哆嗦,接过了姬冰雁给的几两银子之后,终究还是颤抖着闭紧了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重新直愣愣的回到了客栈一楼的大堂里,趴在柜台后面打了个寒颤。

姬冰雁手下那个掌柜遇害的事情,终究是在所有人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只不过,碍于目前的线索实在是太少,纵使有诸多的怀疑对象,除非那个杀手再度出现,否则的话,姬冰雁和叶觉非却是依然很难继续将手下掌柜遇害一事追查下去。

房间里,叶觉非没有说话,那个年轻人对上叶觉非没有什么表情的模样,心里也开始有些微微不安,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试图打趣道:“姑娘想要问我些什么事情?”

叶觉非把人扔在地上,然后坐在桌边,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壶里的茶水早已经冷掉了,在这初冬时节,隐约有几分残寒的夜里,沁凉的茶水自舌尖滑过,让整个人都随之精神一震,更加清醒了些。

叶觉非放下茶杯,这才抬起眼睛,静静的盯着那个被封了穴道的年轻人的脸庞,叶觉非的表情冷淡而挑剔。

那张和玉天宝一模一样的易容面具下面的脸庞,同样的年轻而英俊,五官轮廓较中原人来说稍显深刻,看起来,来自西域的异族特色似乎更加浓重了几分。

叶觉非盯着年轻人的眼睛,随即又瞄向他受伤的肩胛和手臂,似乎是还在思考,又有几分尚未下定决心的迟疑。

“姑娘?”年轻人又开口问了一句。

叶觉非沉吟半响,才轻轻说道:“说吧!你和玉天宝是什么关系,以及,你为什么会顶着他的脸出现在那个赌场里?最后,你为什么会在我后面跟过来?”

这几个问题,叶觉非刚刚就已经问过一次了,而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叶觉非看着他,考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不肯说?”

年轻人忍着痛,苦笑着摇了摇头,刚刚张开口想要说话,叶觉非房间里的窗子却突然被一件暗器撞开。

叶觉非眼神一凛,瞬间扬剑挥手,手中那柄剑身纤细而精致的千叶长生带起一道寒芒,如飞虹流光一般,直接击碎了那件小小的暗器。

五官深刻的年轻人面色惨然一笑,喃喃道:“这就是原因了……”

听到客栈的楼上又传来这样剧烈的声响,心神不宁的客栈伙计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直接趴在柜台上,把脑袋使劲的往下面压着,闭着眼睛试图哄骗自己什么都没发生。

先是客栈后院里的大树被叶觉非一剑砍倒砸在墙上发出的轰隆巨响,现在又是窗户噼里啪啦利器破碎的声音,同住在客栈里经常出门在外的那些江湖人警觉些的早就被吵醒了,胆子大的偷偷打开窗户门缝朝外小心翼翼的张望,胆子小的则是紧闭门窗,装作一副不知所闻的模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是一边在心里抱怨着一边希望那些在客栈里出事的都赶紧把问题解决了……

叶觉非本想要直接奔到窗边,从窗子里跳出去抓到那个在院子外面丢暗器的人,可是,在听到这个脸上带有几分西域异族特征的年轻人惨笑的话语之后,却陡然间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挑了挑眉询问道:“是冲你来的,还是玉天宝?”

年轻人的嘴唇抖了抖,终于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心下一横,断然说道:“玉天宝!”

叶觉非皱了皱眉,旋即又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冲着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道:“姑且信你一回!”

房间的门直接被人粗暴的推开,姬冰雁打发了刚刚听到动静之后,又惊疑不定的跟在他身边的小潘和另外几个掌柜的之后,这才终于直接走到了叶觉非的房间外面,直接闯了进来。

叶觉非和那个来自西域的年轻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姬冰雁阴沉着脸,深深的皱着眉,如兀鹰一般的眼睛飞快的扫过叶觉非的房间,视线触及那扇已经有些破损的窗户和被叶觉非劈碎成几片落在地上的暗器之后,瞳孔猛地收缩,然后道:“是什么人?”

没等叶觉非开口,那个年轻人已经声音颤抖的轻声吐出四个字:“西方魔教……”

“果然……”叶觉非和姬冰雁同时小声叹息道,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之前提到过的玉天宝和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罗刹。

对于姬冰雁来说,玉天宝只不过是一个出于叶觉非之口的陌生名字,在此之前,他从未在意过,西方魔教是不是还有这么一位继承人。而对于叶觉非来说,玉天宝是不是西方魔教的少教主、玉罗刹的继承人这一点,其实并不重要,相比之下,叶觉非更在意的,却是在玉天宝身上隐约呈现出的那一点和她往日旧友相似的地方,也因为这份亲切的熟悉,让叶觉非愿意把玉天宝当做自己的朋友。

说话间,客栈的院子里已经传来了一阵怪异而古怪的吹竹声,仿佛伴着阵阵阴风袭来,如泣如诉,悠长而悲戚,让人不禁想起冤鬼


状态提示:第105章--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