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无绝看见乔青的时候,整个人完全僵住了。

传承火焰的强度,几乎要将他烧灼在石门之外,没有姬氏血脉,这种温度灼伤的痛楚甚至不亚于姬氏之人在传承池中接受觉醒!然而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双目只死死盯着那池子之中的一个虚影。

是的,虚影。

乔青的肉身已经不存,剩下的只有一道半透明的神识。

模糊的,脆弱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啵的一声破碎散开,化为虚无……

凤无绝的全身都在颤抖!

他一步迈出,更加强横的烈焰逼面而来,让那只迈出的脚都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承圣地对于外来之人的威压实在太重,这种压力阻止着他接近乔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地狱之火。

他却不管不顾,又是一步。

“站住!再往前走,你肉身……”尽毁。大长老的警告还没说完,凤无绝再迈一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站在一侧,盯着凤无绝的目光满含惊诧。在这个男人下来圣地的一刹那,他就感觉到了,然而那个时候正是乔青最为关键的一刻,是生是死,全在那一刻!他没功夫理会凤无绝的靠近,直到刚才,乔青保住了性命留下了一片神识,他才将捏紧了的心暂时放下,把注意力放到了凤无绝的身上。

他以为,这个人只一接近石门,就会在压力之下立刻化为粉末。

他以为,这个人只迈出第一步,就会被传承火焚烧到渣都不剩。

他以为……

然而没有,他对这圣地的一切认知,都在凤无绝迈出的那两步后颠覆了,心下的惊诧已然达到顶点!出声提醒,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可他看见了什么?这个在他眼里修为低的蝼蚁一样的小子,已经在他片刻呆怔之下,又迈出了三步——哪怕他全身都渗出了血,摇摇欲坠,依旧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

这是意志的力量!

当他的一切注意全部放在乔青的身上,意志力抵抗住了圣地的无上压力!

大长老的眼中划过奇异的赞赏的光芒:“小子,听老夫说——你先站住!她没事儿。”前面的话还算淡定,待看见凤无绝根本充耳未闻,后头那一句已经变成了惊呼。

凤无绝的步子,终于一顿。

他机械地转过了头来。

大长老方方松出的一口气,就在他充满了杀气的目光中,又小心翼翼地吸了回去。他摇头苦笑了一声,这一眼,连他都感觉到了压力,他简直怀疑这小子是不是隐藏了修为,神王啊,一只手就能捏死的神王……

“她怎么了?”凤无绝的嗓音沉沉,若仔细听,可听出其中微微的颤抖。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长老,好像只要他说错一个字,就算拼尽一切也要把这老人毙命掌下!

“最难熬的那一关,已经过去了,暂时还无恙。”

“暂时?”

大长老捋着白花花的胡子,望着乔青的眼中竟然藏着那么一抹惧意。他吞了口唾沫,这才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唏嘘:“后面,就全看她的意志了,生当涅槃,死则尸骨无存……”

凤无绝的意识在这一刻才有了短暂的回流,鹰眸中渐渐有了神采,不再如刚才简直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剑一般的眉微微一皱,他是相信这大长老的,没有原因,就好像之前乔青即便怀疑这池中有问题,也下意识地选择了自己的直觉。凤无绝亦然,直觉上,这大长老是站在乔青这一边,刚才的紧张也并不掺假。

可:“你一早就知道?”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错,传承池存在数十万年,我族一代一代也摸到了其中的规律。这池中压力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等同,一个人下去,和数十人下去,这个人所受的压力视为等同。”也就是说,这池子火焰的强度是可以变化的,即便同时下去三十人,池中火焰的强度增大了三十倍,可每一个人受到的压力平均下来亦是最初的那一些:“之前我也怀疑,这传承池屹立恒久,怎么可能动手脚……”

“残魂。”

“不错,残……什么?”

没理会大长老的跳脚,凤无绝只深深凝望着池中那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即便看见那影子有了消亡的迹象,也只攥紧了拳,没再上前一步:“她们利用了残魂,让这池中烈焰压力倍增。”

这句话,是陈述句。

大长老哭笑不得,他有些古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时候的凤无绝,因为不再向前迈步,身体正在神力的流动下一点点恢复。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时候之外,在知道了乔青暂时无恙之后,整个人表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这不仅仅是看上去的平静,他的思路清晰,丝毫不受影响,甚至站在这里和他平铺直叙地聊了起来。只那双望着池中虚影的眼睛,犹如冰雪消融后的冰湖,正被春风吹开丝丝涟漪,那其中含着的柔软和心疼,让人不忍直视。

他压下心头的狐疑,接上去道:“老夫也是在最后一刻,才想到了这其中的隐秘,可那时候已经晚了,残魂瞬间便被碾压消失,根本毫无证据。”

他一开始不是不怀疑的,这也是乔青不愿下池的时候,他那少许的犹豫。大夫人会动手,几乎所有人都猜的到,可没有人知道她要怎么动手,也没有人能想到这传承池可以怎么做手脚。而这一次,她和明霜一同下池,一旦失败,传承池便再也不会接纳失败者的第二次觉醒——这就好像因噎废食,即便知道也许会有阴谋,他也不能让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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