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钱还出了别的问题,而且还不是小问题,夏尔便是没想到。从维克托府邸离出来之后,他连夜把自家账本翻出来核对,将某些和古板贵族有牵扯的生意标出,打算找机会结清这些有潜在高风险的账目。虽说现在的情况还不至于到立刻划清界限的地步,但就和维克托说的一样,有备无患。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等到时候真出了事,哭都来不及!永远的朋友是利益,有能挣钱的生意,还怕找不到合作伙伴?

夏尔把这些事做完之后,就写了一封信给纪尧姆,说明了笼罩在巴黎上空、可能带来暴风雨的乌云。这消息显然不适合当成新闻到处说,所以他希望他爹找些别的、更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结束那些很可能赔钱的交易。

至于他自己经手的事务,倒没这个问题——

奥尔良公爵立场成谜,但肯定不和阿图瓦伯爵一路。如果是他上台,维克托绝对没有必要未雨绸缪到现在的程度。而从与他儿子斐迪南的短暂接触来看,这位小公爵显然没什么贵族自觉,思想上反倒是更靠近中产阶级——国王和爵位根本靠不住,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也就是说,他的那份五年葡萄酒特供商合约不太可能受到影响,是件大大的好事。

再然后,剩下的就是那四座葡萄园了。米隆古堡当然很妥当,剩下那三块问题应该也不大。因为那些葡萄园本来就很差,原主显然也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贵族,或者根本只是和贵族沾亲带故而已。以他们家现在的地位以及白纸黑字的合同,搞掂这样的人妥妥儿的。

夏尔稍稍松了口气。如果他当时买到了好葡萄园,现在就得担惊受怕了。但如果他真买了,也肯定会尽一切努力保住它。

重点就在于,他们家现在的社会地位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这才是保住家财的关键。

如果阿图瓦伯爵成功登基,夏尔对此没有多少信心。这位伯爵的保守已经出了名:在他心里,整个法国依旧是他们波旁王朝的私有物;从他们嘴里分东西的平民(奴仆)岂止是想都不要想,根本就是胆大包天、不想活了!

正因为如此,这位伯爵身边聚拢的一批贵族,想法一个赛一个保守。一朝天子一朝臣,都换成这样的,那还有他们活路吗?根本不可能愉快地玩耍嘛!

夏尔沉吟起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阿图瓦伯爵,也就是未来的查理十世,没能把国王这个职业干长;不仅王位没坐没几年,最后还是被|暴|动赶下台的,可见不得人心。

几年,说起来不长,但亲身经历可就不好玩了。尤其还很可能被台风尾扫到……

夏尔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如果预防得好,或者出了什么别的意外,让阿图瓦伯爵上不了台,岂不就万事大吉了?他们还能继续正常的事业发展,只需要支持另一位更温和的贵族做国王并成功……让他们直接把历史进程推进到共|和,这未免早了点,也不是说说就能成功的;但总能做一个更有利的选择,对不对?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尚且觉得阻止阿图瓦伯爵登基是个好主意;那受到影响更严重的大资本家会怎么想?比如说维克托?

想着这些,夏尔一晚上没合眼,书房里的光就没有灭过。等天亮时,他已经喝掉了好几杯浓咖啡,还断断续续地抽掉了两根粗雪茄。作为回报,他差不多想清楚了利害关系,觉得虽然国王陛下可能只是有点小小的健康问题,但现在也是时候站队了——

不需要大张旗鼓地表忠心,也不需要死乞白赖地跪舔;把维克托交给他的事情做好,不就够了?

至于要不要和奥尔良公爵搭上线、又要如何给阿图瓦伯爵的登基之路添堵,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他说话。那就让维克托顶着呗!只要他们俩交流和最近一次一样没有障碍,继续挣大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尔每天定时去一次证券交易所,观察市场行情。他自己手里有一笔钱,维克托很可能还要塞给他更多的钱,当然得寻找个稳妥的投资方式。他既然答应了维克托,就要把事情做好。

论起方法,的确有好几种。

首先,国债和股票之类的可以买,但只能买短期的,因为局势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长期有可能收不回本。另外,钱多,目标太明显,资金走向就很容易被人发现。

但它有一个优势,入手门槛最低,不容易赔,不特别需要人际关系。就算需要,有维克托也就够了——他本来就是操盘大鳄啊!

然后是各种实物交易。比如说维克托曾经提过的消费方法,橡木和葡萄树。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可以慢慢地把流动资金转化成不动产。速度慢点,隐蔽性就比较高,就是能消耗的资金不多。而且,依靠葡萄园就能成为帝国首富的时代只存在于十七八世纪,早已经过去了。

这说的就是塞居尔家族。他们当年手握全法国所有的名庄,成功将高级葡萄酒推销到国外,笼络了一大批新兴中产阶级的心,赚得盆满钵满。其有钱程度,就连当时的法国国王也自愧不如。

但显然,这种过时的成功不可复制,想赚钱就要能跟得上时代。

衡量了一下手里的资金,夏尔觉得应该开拓新的业务。比如说时下流行的造船、火车之类的,也是很有前途的——应该说一定有前途。只不过,工业革|命的源头不在法国,他想弄工业化,最佳考虑是去


状态提示:第37章--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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