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接前文,骆阁老因着自己做出的决定,半夜辗转反侧,夜不成寐,所以在妻子一再的追问下,说起了骆辰逸兄妹俩。

骆太太对于骆辰逸兄妹也是疼爱有加,虽然比不上自己的两个儿子,可也差不多了。

尤其是骆婉慧,毕竟是个软糯的小姑娘,到她身边时才不过是十岁的年纪呢,那样娇娇俏俏的小模样,可能干懂事地让人觉得心酸。

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这俗语深意骆太太作为内宅妇人却是要比骆阁老这个老爷们儿更有体会。

可惜的是,骆婉慧对于继母,对于父亲却是从来没有抱怨过,不过是三不五时地夸赞着自己的兄长辰逸,说他是天下最好的哥哥。

骆太太对这话也不过是听听就算了,毕竟自己也是养了两个皮小子的,哪里会不知道男儿家的脾性?

所以骆太太觉得可能辰逸会护着婉慧,可没想到,兄妹俩的处境竟然这般地险恶。

“老二当真这么糊涂?大年三十儿打了辰逸,踹了婉慧?还不让请大夫?”

“辰逸亲口说的,难道会撒谎不成?”

对于老妻的质疑,骆阁老也不恼,对着她道。

“老二也太过了些。不行,明日打发去请了陈老太医过来给婉慧瞧瞧,果真年少呕血,我的婉慧将来可要如何是好?”

骆太太顿时忧心忡忡,她本来是要劝丈夫的,可如今闹的自己也是睡不着了,唉……

“何以,何以婉慧那丫头从来没有说过这事儿?”

骆太太难免闷闷不乐,对着丈夫抱怨道。

“毕竟是生父,也算是家丑,婉慧如何能说?”

骆阁老却是能看出来,侄女儿与侄子完全不同,她对于老二还是有几分孺慕之情的,可辰逸只怕不过是面子情罢了。

本来侄儿果然这番言语,依着骆阁老的脾气,他只怕是早就摆着脸子训斥侄儿了,可惜的是,辰逸的情况太过特殊,如今他又是林氏赘婿,郡马的身份。

骆阁老除了感慨叹息之外,竟是不知道该如何了。

外加上侄儿之前的那些言语,对于骆阁老的触动很深:“这个世界终归是你们的——”

不仅是在说上皇老了,也是在说自己老了,如何能不让骆阁老怅然?

“你说,我上折子致仕,咱们去寻找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去养老如何?我瞧着婉慧的那个别苑挺不错的,虽然不大,可胜在天然,少了人工的雕琢,少了匠气。”

“如何突然起了这样的心思?陛下不是不准吗?”

骆太太端是不解,问道。

“我也是年岁大了,自古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也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退下来也逍遥不了几年了,我又何必恋栈?”

听着丈夫这样颓丧的话语,骆太太心中一紧。

“能平安退下来吗?”

骆太太虽然不大关注朝堂之事,丈夫也从不说这些烦心事儿,可世家出身,风雨几十年的她如何不知道如今朝堂上的局势。

“且看吧,总有法子的。”

骆阁老自己也没有多少好办法,只能这般地安慰老妻。

外面的风风雨雨由着他解决就成了,没必要将妻子也一起牵扯进来,让她再跟着一起操心。

“好了,快点睡吧,不是说了明日要去陈老太医给婉慧瞧瞧身子,唉,我算是看出来了,辰逸将这个妹子看的比他自己还重要,所以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委屈了婉慧,日后咱们对婉慧好点,辰逸就不会袖手旁观……”

“你这话我可不同意,辰逸那样的好孩子,哪里就有你说的那许多的算计了。再者说了,我对婉慧好那是因为婉慧是我侄女儿,又是个懂事乖巧的好孩子,我乐意对她好,可不是图着算计着辰逸什么,你们这些男人,心思就是这般地龌蹉,什么事儿都能忘利益上靠……”

骆太太对着丈夫一顿的夹枪带棒,搞得她好像是算计婉慧,算计侄儿一样。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唉,年纪大了,可你这脾气尽是一点儿也没变,当年我向先生求娶你时,你当时就是这样的脾气,这样的语气,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孩子们大了,咱们也老了。嫁给我这么多年,也是苦了你,累了你了!”

骆太太虽然不知道丈夫今日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感慨,不过想起夫妻俩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心中既是酸涩,又是甜蜜,五味杂陈。

“好啦,你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年轻时也没听你说过一句半句的软话。”

借着这般打趣,骆太太掩下了自己的失态。

夫妻俩一时寂静无言,却也是彻夜未眠。

扬州,府衙后院

因着骆文远和妻子小宋氏之间的前日的那一场争吵,所以整个骆家的气氛一点儿少了往日的和谐,带着一股子剑拔弩张之感。

当然,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也不一定,不过骆辰逾却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他生怕父亲再控制不住脾气,或者母亲再口不择言地挑衅父亲,果真长辈干架,为难的可还不是自己这个当儿子的?

父亲他可不敢劝,不过母亲一直都当自己是心头宝,所以骆辰逾找了空子劝劝母亲,和父亲这么闹可是有什么意思呢?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不好吗?

再者说了,父亲丢了官,心情不好,母亲是不是也该理解父亲一二?

小宋氏倒是想理解骆文远呢,可是听了儿子的这一番话,小宋氏却是无端端地觉得有些心寒,心中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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