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宁剑谷的符风死了。

而且死在流烟谷的离煞阵下。

只不过这两道消息,除了极少数名门外,江湖中几乎无人得知。

符风在江湖上虽名声不算小,但毕竟比不得原随云这种话题极多的年轻人。大家对于符风的谈论基本皆集于其早年的几件大事,翻来覆去地谈论早就说得无滋味了。

但元原并不在乎江湖中人对此是否有所耳闻,毕竟现在还不到替云增和慕和正名的时候。

只要那个符风和风殷澜背后的人会被误解,就够了。

此时暖阳盈盈,从屋檐上滑落而下,倾泻了元原满肩。

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殿中,符风和舒明决的尸体已经被抬下,来往的侍从婢子正在清理殿内的血污。

这秋宁剑谷一谷之中,哪有什么正常人,见到这等骇人的情景,婢子下仆们也没有丝毫惊讶或恐惧的神色。

死亡,在这里实在寻常。

可元原却从未庆幸过,自己是个瞎子。

自己可以看不见。

自打他第一次与符风见面时,他便留了个心眼,因为代表着这人的圆点,是红色的。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有敌意。

是以当他有了自己的势力后,立即便让下属去对这人详细调查了一番。

秋宁剑谷的情报系统,天下少有势力能及之。何况符风自以为当年之事密不透风,却不曾想过,只要做过的事、就必有蛛丝马迹可寻,哪有真正的密不透风。

对于符风这样的人,就算死上千万次,元原也不会什么情绪波动。

可他却没想到,舒明决竟会为这样的人而死。

他在秋宁剑谷长大,这位师兄如师如父。整个秋宁剑谷中,除了梁则,他最为信任、最为亏欠的,便是这位师兄。

可现在,他却死了,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他的死与自己有关。

想起他临死之前,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元原就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涩然。

元原长叹口气垂下头去,实在很难以理解自己的心路历程。

他本不是这样懦弱的人。

前世他看着父亲被杀,后来又在替父报仇后自戕。可一直到死,他都不曾软弱过。不曾因父亲的死难过,也不曾因自己将死而难过。

但现在,自己却变得越来越令自己陌生了。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呢。

元原缓步后退。

他是秋宁剑谷的少谷主,无论心中如何波动,都不能让其他人看出丝毫。

他一直行到梁则面前。

梁则站在宿维承身旁,脸上血色已褪尽,惨白如纸。

即便元原已站到了他眼前,他仍然保持着呆愣的状态,似乎还不曾反应过来发生了些什么。

元原定定看他半晌,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梁则面前,顿首叩地:“徒儿不孝,求师父责罚。”

梁则目光在空中游荡半晌,方才像是刚刚看到元原一般落到了他身上。

只是他却没有像往日那样急急地扶元原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元原,眼眶蓦然地红了起来。

元原本以为自己或许就这样长跪不起了。

或者,眼前这人会拂袖而去。

梁则是孤儿,来到这谷中后才有了家人,符风对于他的意义、要比舒明决对于自己的意义更重。

那是梁则的家人,可却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即便符风有错,可梁则不愿原谅自己也是有情可原的... ...

元原默默地催眠着自己,以期望自己不要因为梁则将有的冷淡而表现得太过伤心。

可梁则却并没有用冷漠的目光看向元原,他保持着怔愣的样子站了须臾,竟忽然跟元原一般跪了下来,将元原圈到自己的怀里。

元原被他这突然举止惊得一怔,刚要说些什么,却忽觉肩膀处布帛已被湿透。

梁则紧咬牙关,却止不住泪水簇簇而下,他紧紧抱着元原哽咽道:“云儿,我们都没有大师兄了... ...”

再也没有人能风雨无惧地护着我们了,再也没有人能在我们练功累得时候偷偷送吃食来,也再没有人能顶着谷主的怒火替我们求情。

那道谷主之下的首位,空了。

***

梁则哭了许久,哭累了便被元原和宿维承送回了房间。

这人已经累极了,到了房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宿维承和元原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维承前辈,让您看笑话了。”

这毕竟是他谷中的私事,本不该将宿家牵扯进来的。

宿维承本想礼貌地笑笑,可一想到刚才哭到没有力气的梁则,却怎么也扯不起嘴角,只好颇为僵硬地回了句:“无碍。”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话锋一转:“维时他... ...”

“维时帮了我许多。”元原道,“此前因诸多原因,我不方便将维时与我同归的消息告知前辈您,还望您谅解。”

宿维承摆摆手:“这很正常。”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已经成长到现在的样子,即便是流烟谷的凶阵,也能有模有样地摆出来了。

明明在他的记忆里,维时还是那个委屈了就会躲到屋子里偷偷抹眼泪的孩子而已啊。

宿维承负手而立,这半日间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让他也颇感头痛。

“却不料,当年云增慕和一事,竟有如此多隐情。”

两个人人喊打了数十年的魔头原来是被冤枉的,而那个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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