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对眼睛和人的眼睛截然不同,无论形状还是颜色都充满了狰狞的气息,那血红色的眼白仿佛非是固态,而是摇晃的血液,那冒着灰败色泽的瞳孔仿佛随时都在扭曲,呈现一种涡旋态,就像是要将与其对视者的灵魂都绞入其内。说是狼也非狼,说是狗也非狗,那头颅是模糊的,只有一个大致的恰好满足人们想象力的轮廓。除了头颅之外,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团黑烟,至少在它扑下来的时候,在那如同时间暂停般的紧张感中,高川只看到了这颗头颅仅仅是头颅就已经漫溢了充满恶意的存在感。

灰雾恶魔,地狱犬。前者表明了它的存在方式,而后者仅仅是神秘专家对这么一个形象的命名虽然借用了神秘学中的“地狱犬”这个名字,但是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甚至于,灰雾恶魔中的“地狱犬”也并非是某个种群的称呼,灰雾恶魔是没有种族性的,它们的个体在大多数情况下,被神秘专家们默认为一种现象,一种外在的表现形式,哪怕在许多时候,它们都表现出个体性和智慧性。

在高川的脑海中,被通称为“地狱犬”的灰雾恶魔其实有多种外型、战斗方式乃至于外在表现的性态,根本就无法单靠外表去确认这种灰雾恶魔到底有怎样的本事,无法断定它所表现出来的神秘,会产生怎样的现象这意味着,在突袭的时候根本无法针对性地做出反应,而自己所做出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有可能是“错误”的。

死亡在这些非己所愿的错误中时常出现,大多数碰到地狱犬的人,就是这般运气不好地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就葬身在那错误的应对中。哪怕是有经验的神秘专家,也无法照搬过去的经验,莽撞地判定这次袭来的地狱犬一定会有“这样的能力”,而并非是“其他的能力”。

高川也同样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绝对正确的判断,几率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变得可怕。在生出恐惧之前,他的战斗意识已经给出了好几个处理方针,然而,任何一个都无法依靠当前的身体做到。作为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血肉之躯,从反应到动作,所需要的时间远比义体和脑硬体的配合更久。高川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只地狱犬如乌云盖顶般从天花板上扑过来,在他的脑海里,“不要抬头”的警告远比之前的任何一个时间段都更加清晰。

这里有一个逻辑,对正常人而言,是很难理解的如果不抬头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次的危机吗?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回答是:很可能。

哪怕是灰雾恶魔也不会贸然出现,尤其在没有灰雾的地方,高川可没有在这个厕所里看到半点灰雾,这意味着这只地狱犬的出现很可能是“有条件的”。自己触发了某些条件,就如同踩中了陷阱的触发器一样,才导致危险突然来临然而,哪怕已经提前有一种预感,将“不要抬头”的警告认真对待了,也很难不去“抬头”。

从头到尾的过程,就像是一个自己不得不踏入的陷阱。高川的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在那剧烈波动的情绪和思维中,他可以感受到更多的东西:奇怪的传闻,失踪的学生,消失在门后的野兽般的怪物,离开的“白井”和“森野”,停留在厕所男性入口外的“八景”,突然从天花板扑出来的三对眼睛的地狱犬这一切就如同闪电一样回放,解剖,重新编织。

在他能够做出行动之前,那个直觉的预感因为这般思考而变得更加强烈了。

“江”就在这里。

下一刻,地狱犬的脸已经近在咫尺,张开的血盆大口没有散发出任何野兽的臭味,却也没有真正的生物那样的鲜明,那嘴巴内里的一切看起来也是扭曲的,“牙齿”、“舌头”、“喉咙”全都像是抽象画一样,甚至没有一点儿立体的感觉。

这张嘴巴张开如此之大,让高川觉得它能够一口就吞掉自己,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从三维立体的“人”向着纸张上的平面画像变化。他甚至不需要去刻意思考,大脑中就自然而然浮现“降维”这样的词汇,可偏生他十分清楚,这仅仅是自己的认知中,看似最契合自己所能观测和感受到的状况的词汇,这个词汇其实并不准确。

人的原生大脑是很容易被欺骗的,人的大脑习惯于寻找逻辑性的因果,如果无法找到,就会自行给出一个因果,哪怕那并非是正确的逻辑人的大脑运作遵循着逻辑性,并且,只要有逻辑就行,这个小知识哪怕是一个高中生都清楚,只要他稍微阅读一些课外读物。

高川下意识就确定了,自己的脑海里所给出的“降维”概念,正是逻辑被欺骗的结果因为自己的认知的确无法给出当前变化一个准确的解释,所以,大脑自行使用了一个看似有逻辑的解释。

这根本就不是“降维”,而是更复杂的神秘力量。这只地狱犬从神秘力量的表现形式来说,比他过去所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地狱犬都要强大,也都要神秘。

这个直觉就像是又一次证明了,“江”就在这里,距离自己根本不远。只是,这个距离感并不是正常的直线距离,而是另一种概念。

高川在整个儿被吞掉的一刻,最后做出的动作,是将整个右手向这张血盆大嘴的喉咙里插入他当然知道,自己又违背了另一条警告:不要将手放进狗的嘴巴里。

哪怕没有太多的证据,高川也相信,这里的“狗”指的正是眼前的地狱犬。然而,为什么会在同一个出现两个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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