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昔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何尛还是有些不放心,手把手教了一遍,竹昔琴这孩子学得很快,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

虽然竹昔琴不识字,也没写过字,但是照着何尛的笔迹写,还是没问题的。

一切吩咐完毕,请帖都是竹昔琴负责写,竹昔琴看向何尛:“那师傅你做什么?”

“休息。”何尛说得无比惬意,寻了一张贵妃榻,就地躺上去睡了。

竹昔琴汗颜,但还是乖乖拿过笔认真的写起来。

在天将亮之前,又下了一场小雪。

竹昔琴停了笔,呼了一口气,自己磨墨。

看到榻上已经睡着了的何尛,无奈一笑,去找来一张暖和的被子给何尛盖上。怀孕的人本就容易累,况且今天她还起得那么早,这时候睡得正香也不奇怪。

给何尛掩了被子之后,竹昔琴继续磨她的墨,看向名单,就还差一个人的请帖了。

——然幽濯。

竹昔琴苦恼的看着这三个字,她只知道第一个字是师公的姓,念an,可后两个字,因为太过复杂,她连见都没见过,更不会读,也不认识是什么字,只觉得写起来很难。

算了,反正也是最后一张了。

竹昔琴磨完了墨,坐正了身子,给毛笔蘸了浓墨,再看向那两个笔画复杂的字,暗自腹诽,谁的名字那么复杂,也不怕自己写的时候噎着。

抱怨归抱怨,师公的请帖,总不能出现一丝不完美,让人家看了笑话去。

于是竹昔琴打了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的写这三个字,一笔一画,无一没有尽心尽力,就算是一撇,都撇出了特别的神韵。

虽说她是照着何尛的字迹写出来的,可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了和何尛完全不同的风格,秀气精致,然幽濯这三个字,是她写得最完美的三个字。

总算没有一丝错误,能战胜这三个极为困难的字,竹昔琴心里暗暗得意,写完了之后,觉得其实这三个字也不难,而且真的挺漂亮的。又拿了几张纸,多写了几遍。其他的名字她抄过了一遍就忘了,这个名字她现在写起来却是最流畅。

雪已经停了,天也完全亮起来,丫鬟才拿了火炉进来,摆在竹昔琴身旁。

竹昔琴也就顺带将那些写了然幽濯的纸整理了一番,全扔到火中,纸在火中瞬间被点燃,然幽濯三字在炙热的火中微微扭曲,然后化成灰烬。

因为丫鬟的动静太大,何尛警惕性也不低,很快也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身上的被子,先是诧异了一番,后就知道是竹昔琴的杰作,除了她自己的徒弟,这府中目前也没人能无声无息靠近她并且不弄醒她了。

何尛暖暖笑了,这个笨丫头。

竹昔琴将请帖整理完毕,递给何尛,嘻嘻一笑,一脸讨赏的样子,说:“师傅请过目!”

何尛啧啧两声,看了看她的作品,再看看她,嘴角掩不住的笑意,一脸做师傅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竹昔琴的字真的很漂亮,如果不学字,还真是可惜了。

正巧竹昔琴也是个好学的人,何尛心里盘算着该给她请个师傅教一教她识字才好。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何尛却愣住了。

是写给然幽濯的请帖。内容和其他的请帖一样,无非就是一些客气的话语,可这张和其他的不同,写得更加认真,特别是然幽濯三字,这三字漂亮得让何尛可以想象得到竹昔琴写这三个字时认真而小心的表情。

何尛心中有些苦涩,她怎么忘了这个,然幽濯这份应该由她自己来写才对,即使再累,也不该给抛给竹昔琴写啊。

所以……这都是命运吗?


状态提示:幽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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